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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姆的心声

2020年03月26日 12:22:45 访问量:410 作者:端智加

拉姆的心声

 

我叫拉姆,我和兰吉是表姐妹,也是从小一起玩要一起说笑一起长大的好伙伴。藏族谚语说,属虎的男子是个宝,属龙的女儿难寻找。而兰吉刚好就是属龙的,不论是容貌还是人品,从哪个方面讲,她都是我们村女孩儿们的顶珠。小伙子们给她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桑嘉周毛”,还有人叫她“依卓拉姆”。自从她十五岁的时候起,来说媒的和来结交的就没有断过。可是,兰吉的阿爸是个倔强的老人,是那种只要说出口的事情,哪怕在日后证明是错的,也会坚持做下去的人。说话算数是他的信条,狗不吃铁,人不食言”是他做人的标准。兰吉还在她阿妈的肚子里的时候,他就和尼玛大叔偷偷商量过一件事情,所以,一直没有答应把兰吉嫁出去。可是,兰吉的心里早早就有了亲近的人,她有了心上人的事对我也直保密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告诉我。以前我认为,兰吉大概要做冷智的新娘,自从他们发生激烈的争吵后,我才知道我错了。

我没有兰吉那样的容貌,也不是一个真诚老实的人,所以那些与我同龄的小伙子们也不打发人来说媒,甚至也很少有人跟我打闹嬉戏。可是,我和兰吉的关系很密切,有的小伙就出于其他目的讨好我,对我说一些甜言蜜语。我和兰吉成了无话不说的密友之后,这样的小伙就更多

了。每当我把小伙们捎给我的话悄悄告诉兰吉的时候,她总是冷笑着摇摇头,什么也不说。每次,当她摇摇头,就等于一盆凉水泼在了小伙们的心上。很多小伙子没有一点骨气,开始时就像是见了主人的狗一样低着头摇着尾巴不断央求着,等到央求无果的时候,甚至还采用恐吓的手

段。兰吉却是个软硬不吃的人,她的心一如高耸的山峰一样岿然不动,像坚实的石崖一样坚实不变。可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一件我万万没想到的事,这件事,使我不得不欺骗我的好友我的表妹。

有一天,仁佑哥哥用一条绣着小花的头巾包着一斤糖果,偷偷交给我,让我想办法转交给兰吉。我说我没办法转交,可是他不断地求我。看着他老实巴交,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只好答应下来,仁佑哥哥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当他转身回去的时候,我心里想,仁佑哥哥想跟兰吉交朋友,这简直就像是一句谚语里说的那样,真是“青蛙待在沼泽地里,心里牵挂着岭国的大事”。那天晚上,我拿着仁佑的“信物”来到兰吉家门口,找借口把她叫到了门外。

“兰吉,今天又收到了一份礼物,俗话说,好看的姑娘有财命,还真是有道理。”我对兰吉说。

兰吉听了有些生气,她说:“不要做没让你做的事,不要拿没有来路的钱,这些东西我不要,你要是喜欢你就拿去吧!

“不要拉倒,以后可不要后悔啊!

“喂,等等,是谁送的?

“你不需要的东西,管他是谁的呢!”我转身就要走,兰吉抓住我的辫套说:“求求你了好姐姐,老老实实告诉我,是谁送的?

我噘着嘴朝着才让家的方向指了指。由于天已经黑了,兰吉没看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便又说:“赶紧说,我的姐姐,说了我犒劳你。”

你拿什么犒劳我?

“这个。”兰吉把头巾里的糖果全部塞进了我的怀里。

“把给你的糖果全部让我吃了,这肯定没有道理,再说别人也会心的,而且,你也会后悔的。”

“人还没想到,鬼已经想到了,这话一点也没错。快说,我不后悔!

是你邻居家的一个人

“是才让吗?是吗?好姐姐,不要给别人说!

我把所有的糖果还给了兰吉

第二天早上,我和兰吉一起去背水,我看到兰吉已经把仁佑送给她的头巾戴在了头上。我知道她真的把头巾当成是才让送给她的了,也就只好装作是才让送的,没有挑破也没敢挑破。心想才让和仁佑是兄弟求俩,兄弟俩也没什么区别,所以也就没说话。兰吉给了我一把糖果说“你是我们的桥梁和媒人,这是给你的。”路上,她给我说了好多夸奖和炫耀才让的话,还时不时拿下头上的头巾轻轻抚摸着,揣进怀里贴在胸口上。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儿童得到了一件好玩的玩具一样。

“阿姐,你看才让怎么样?”我俩背着水往回走的时候,她忽然问我。

“才让?谁家的才让?”我故意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反问她。

“这村子里只有一个才让你不知道啊,别给我装了!

,才让啊,没说的,聪明,英俊,谁能比他更好呢?

初夏的早晨,空气还有几分清凉,但兰吉的脸却是红扑扑的,心里也一定激荡着一股暖流。她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悦,不断用拳头打我,让痒酥酥的疼痛传遍我的全身。由于用力过猛,她背上水桶里的水洒出来溅到了她的脖子里,随着她身体的温度,从她的脖子后面冒起了热气。

到了村口,她取下一枚银戒指给了我,脸上充满了羞涩的红晕。她说:“这是我给他的,这里面寄托着一个少女全部的情感,阿姐你一定要交给他,不能有一点差错。”

那时的才让,身上的病已经痊愈,正在地里劳动。我准备在白天找个合适的机会把戒指交给他。可是,那时村里的妇女都在田里働草,男人们则在往地里浇水。オ让因为刚刚开始参加劳动,所以也不在浇水的人群之中,几天过去了,我还是没有能够把戒指给他。而他的哥哥仁佑就在浇水的人当中,他看到兰吉头上的花头巾,脸上就堆满了笑。劳动的时候,找一切机会与兰吉说话,还不失时机地帮着兰吉锄草。晚上收工回家的时候,他主动过去帮兰吉把杂草装进背篓里。总之,只要有帮忙的机会,他几乎一个也不会放过。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但也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兰吉几次催问我戒指给没给才让,让我不由有些紧张。现在正是锄二遍草的时候,少说也有一个月左右见不到才让,就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我心里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有天上午,仁佑一个人正往一片狭长的地里浇水,我装作解手的样子,偷偷来到仁佑的身边,对他说:“仁佑哥哥,你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给你说。”说着,便把仁佑叫到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在这里我告诉他,以前我曾经帮助过他,现在他也要帮帮我。仁佑听了,爽快地说:“没问题,快点说。”

“麻烦把这个交给才让。”我故作羞涩,把戒指当成我给才让的信物给了他,他接过戒指,疑惑地看着我说:“我可以把它交给才让,可不知道才让接不接,如果不接,可不要怪我。”

“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接受,就是要退还,也是让他自己来退还给

,你不能来。”

仁佑笑着,把戒指装进了口袋,:“这个好办。”

地里的草锄完了,碧绿的麦田在轻柔的风中来回轻轻摆动着,地垄上的杏树枝头上挂满了一串串青涩的果实。再过不长的时间,这些青涩的果子就会换上金黄的外衣,等到了秋天的时候,人们就会忙着摘果子、碾场,把打好的粮食装进高大的仓库。依照往常的习惯,等働完了就要体息三天,休息的时候还要宰一只羊改善一下生活。这一天,我承担的工作是煮肉,才让则忙着洗下水,因为下水没洗出来之前,还能开始煮肉,所以我们也过去帮着洗肠子。我提着一壶温水特意走到的身边,他朝着我笑笑,:“你要帮我干活吗?

说着他拿起一节血肠说:“好,咱们到那边去。”我俩到了一块没人的石头旁,他一边收拾着血肠里的污物,一边问我:“几天前那枚戒指是你给我的吗?

我想试探他一下,所以就点了点头

“感谢你对我这样的情感。”他说着,目光朝我的脸上扫了过来,看到我并没有不自在的样子,继续收拾着肠子说:“可是,,”他笑着,看上去好像有点不认识我一样,“说实话,我有朋友了。”

“噢,你的朋友是谁呢?”我故意问他

“我还没有给任何人说过,以后我不用说你也会知道的。”

我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一直没有说话,才让也无话可说地待在那儿。这时他翻着口袋找出那枚戒指来,低着头,把戒指放在右手上伸到了我的面前。我忍不住就要笑出声来,但还是强忍着没笑,也没有去接那枚戒指。这时,他忽然拾起头说:“给,你的戒指你还是拿回去吧。”

“这么好的银戒指给了你你都不想戴,以后可不要后悔啊!

他又朝着我的脸看了一眼,这一次,他的目光里有一些不悦和厌恶的神情。

“这枚戒指跟我毫无关系,不想戴你就去交给兰吉,你把她给你的戒指给我干什么?

才让有些意外,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看到我面不改色的样子,他慢慢收回了伸到我面前的手,仔细地看了看那枚银戒指,把它重新装进口袋里,朝着我笑了笑,:“你不要生气。”

“哼,我怎么不生气,给你一杯香茶,你却回之以尿,难道我还要微笑吗?以后再也不会给你这样的人帮忙!

“不要这样,以后我把我所有的心里话都告诉你。”

,我顺眼看见仁佑正在往这边走来,当他看到我和才让在一起说话,急忙转身回去了。从那时起,仁佑每次见到我,就会提及才让的事情,说完了,就向我仔细打听兰吉的情况,就在那时候,我从内心深处开始对仁佑产生一种怜悯之感,对他那颗与现实相悖的童心和妄想感到可笑。我不止一次地想给他说实话,可是看着他对兰吉的一片真心和那份痴迷,不忍心朝着他燃烧的心浇上一盆凉水,所以一直没有说实话。再说,给了他这个错觉的就是我,我为此感到非常懊悔,也就经常去找他。就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我对仁佑的那种感觉正在慢慢改变着,甚至要是有一天见不到他,心里就会有一些空落落的感觉。有时我也想,如果我这纯真的情感能够抵消曾经欺骗了他的罪过,我用这一生去侍奉他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可是,此刻的仁佑已经变得很不理智,就像是一个要去扯下天上的彩虹去做衣服的人一样,所有的心思都在兰吉的身上。我没有能够吸引他的容貌,没有能够牵引他灵魂的铁钩,只好把两只手放在袖管里冷眼观望这场可悲的人间活剧。

有一天我有了一个很好的机会,我试图说服仁佑,让他相信他对兰吉的感情是没有着落的妄想,正如彩虹再美也不能做成衣裳,猛虎再凶也不能当作看门狗一样。

可是他无动于衷,他对我说:“如果心中没有马,就不会在袖筒里藏马辔。”

“你听过,石女的孩子乌龟的毛这句话吗,我看你心中的那匹马就跟这句话预示的一样。”

我想用各种办法,去开启仁佑那扇被蒙蔽了的门,可是这扇门就像是被一个加了密生了锈的大锁锁着一样,已经打不开了。用好话劝说仁佑就等于给恶狼讲经,已没什么用了,如果不用计策,他是无法从梦中醒来的。

我把阿爸给我买的一条新头巾说成是才让买的,把它给了兰吉,很轻易地就把兰吉头上原来的头巾換了下来。我把换下来的头巾戴在头上,这一次,仁佑简直是长了一双慧眼,一下就认出了我头上的毛巾,创根问底地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这样创根问底有什么用,你没看到兰吉头上有一条新毛巾吗?牛如果不想吃水,你硬压着它的脖子也不可能把它按到水里。我别说是一条新毛巾,就连一条旧毛巾也没有,只好把这条毛巾拿过来戴着,这有什么奇怪的,如果你不理解,,你拿去吧。”

仁佑听了我的话,打了一个喷嚏倒了下去。

我以为我这次的计策用对了,从现在起,在兰吉和才让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阻挠和坎坷了,这两颗早早就打上了情感的死结的相爱的心从此再也不会有分开的那一刻。可是后来,我才慢慢明白我这个所谓的计策是一个大大的错误。

才让到湟源牧校去学习以后,可怜的兰吉日不能食夜不成寐,陷入了痛苦的海洋,眼看着日渐消瘦了下去,脸色苍白得就像是一个得了肝炎在床上躺了几个月的病人一样。与オ让的分手,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一个难以治愈的病根。可气的是,就在这时候,村里风传着各种各样的流言,这些流言虽然没有任何依据和意义,但如果让兰吉听到了她肯定忍受不了。

这些毫无意义的流言就像是一支毒箭,一次次撞击在我的耳朵里,我想尽一切办法想对兰吉隐瞒它们,但就像纸包不住火一样,这些刺耳的流言还是传到了兰吉的耳朵里。

“阿姐,要我嫁给仁佑,还不如让我现在就去死。”

“兰吉,他们的嘴就像是着了火。心里没有罪过,就不怕间王来找,这些该割舌头的,让他们随便去说吧,不要管它。”

“阿姐,这条头巾是…

“噢,你说毛巾吗,是才让送给你的,不要管它,让他们随便去说吧。”当兰吉有些疑惑地问起毛巾的事儿时,我心里感到非常后悔,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伴随而来,可是我不得不继续编织谎言。

“再怎么说,村里的流言蜚语对我的打击很大,就连我的父母都相信那是真的。看来我和才让也就只有下辈子了,今生今世没这个缘分了,哎一”兰吉无力地说着,眼眶里满含着泪水,不断地叹着气。

不论我怎么安慰她,她那颗被痛苦压迫着的心好像并没有感到安慰。

那年正月初三,仁佑的阿爸尼玛拿着说亲的酒去了兰吉家,兰吉的阿爸马上表示“狗不吃铁,人不食言”,以前说过的话一定要算数。他说:“虽然我的女儿值百两黄金,千两白银,就是送来百匹骏马,干头牦牛的彩礼,那也没什么了不起,但一来你是我救命的恩人,二来咱们是拜把子的兄弟,我不要一分的彩礼。但是,兰吉是我家里的长女,她的婚礼一定要隆重热闹。”

就这样,他们商定今年正月十五兰吉和仁佑就领取结婚证,四月十五举办婚礼。

从大年初三开始,我就没见到兰吉,心里有些不放心,初八那天,我特意去找兰吉。兰吉脸色苍白,静悄悄地坐在火炉的一边,我俩说了些家里和过年的事儿,话题不由自主就转到了她的婚事上。

“仁佑是个老实人,我对他没有一点气恼的地方。”半响后,兰吉眼里噙着泪水对我说,“这些流言蜚语可能是从冷智那里传出来的,冷智是一个嘴里含蜜肚里藏刀的人,自从我让他的希望落空后,他就一直在侗机报复我。我俩吵架的时候,他就给我说:你这个魔女你等着瞧,我要是不捡回便宜我就不是男人!’这些流言全是他为了报复我才编造出来的。没想到的是,我的阿爸也被这些流言给蒙骗了,阿爸对我说:“我这一辈子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一直是一个说话算话言出必行的人,现在你和仁佑走到了一起,这也是我所希望的。姑娘出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一个姑娘会在父母跟前待上一辈子的,你现在也该出嫁了。’我的阿爸是个倔强固执的人,求他也没什么用。”兰吉用袖口擦拭着眼泪,继续说,“不论好坏,阿爸的话不能不听,可是,我根本不想嫁给仁佑,阿姐,我看我只有去死了!

我看着她苍白清瘦的脸,看着从她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中不断滴落的泪水,对她产生了无限的怜悯的同时,对仁佑也产生了很大的怨恨。于是我马上起来,去找仁佑去了。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老狗!”我跑到仁佑家的门口,指着仁佑就骂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抢走亲弟弟的媳妇是个很光荣的事情?你这样也算人吗?人不知羞耻就是狗,狗没有尾巴就是鬼,这话你没听过吗?

仁佑意外而又惊讶地看着我,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是一副不知其所以然的表情:“拉姆,有话请你说清楚,是谁抢了亲弟弟的媳妇?

“就你啊,不知羞耻,你问问你的心吧你!

“啊,?”他更加意外,“哈哈,不要胡说八道!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也像是看到了鹞子的小鸟一样安静了下来。于是我向他细细地说了兰吉和才让的关系,把我骗了他和兰吉的前后过程也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他非常惊愕,两只眼睛乌溜溜地看着我的脸。

“魔女,你这个长着铁啄的魔女!”仁佑用拳头捶着他的胸口跑进了屋里。他骂我的那句话是一句十分贴切的实话,也是我用钱买来的后悔。

这以后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可是,几天后,我看到兰吉和仁佑如影随形地待在一起,并且还说说笑笑的。我心里想,兰吉也是个不知羞耻的人。每次,当仁佑微笑着看我的时候,我就会有一种厌恶和心灰意冷的感觉。然而,在这之后,整个事情发生了我根本没有预料到的变化,我和仁佑成了在新生活的道路上并肩向前的亲密爱人。这些事情我说不清楚,还是听听仁佑是怎么说的吧。

 

编辑:巴桑多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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